他知道,阿唯需要时间来释放情绪。
在那句话之后,霍唯没有再说什么谴责之辞,只是用令人窒息的力量,凶狠地拥抱着他。
肩头传来湿漉漉的触觉,穆清嘉挣动了一下,又立刻被霍唯按紧。
“阿唯莫哭,”他心中一酸,像安抚小孩一般,轻轻拍着师弟的后背,“师兄在这里呢,不会丢的。”
泪水渗透衣服,随着时间的流逝,从灼人的滚烫逐渐化作冰凉。
有水滴顺着穆清嘉的肩膀滑落腰间,他微微颤抖了一下,接着抚摸师弟的脊背。
他回忆起,师弟哭起来从来都是无声的,也很少面露表情。
少时切磋时,师弟偶尔受了伤,就一边挂着两道莹莹泪水一边对剑,剑风却凌厉不减。
每逢此时穆清嘉总免不了心软,末了又被师弟埋怨为什么要留手,为什么切磋不专心。
穆清嘉无奈地给他擦了泪,小少年才会一脸震惊地发现自己流泪的事实,深觉丢脸,气恼地藏起来。
“像个水做的人一样。”穆清嘉那时总说。
直到后来霍唯逐年长大,又服用了洗灵草,泪才渐渐干涸。
现在若是哭了,一定是心痛得狠了。
穆清嘉深切地感受到,那颗与他相隔不到一尺的心脏,现在是痛苦的。
良久之后,霍唯再开口时,嗓音里带了一丝鼻音。
“让你一个人承受了太多。”他沉道,“对不起。”
“若非我心悦于你,又为何做这些事。”穆清嘉浅笑道,“若我心悦于你,又谈何道歉。”
他知道师弟听不到这话,但也正是因为师弟听不到,他才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心情。
言罢,他再次试图脱离这个怀抱,这一次霍唯没有阻止,松开了双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