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善细细看过摆着一排棉布的货架,这些经由天然草木取色染成的布匹色彩自然,近闻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。

    而且其色彩种类也不少,藕荷、葡紫、水红、秋香、姜黄、黛青、月白……称得上是琳琅满目,色泽雅致。

    不过像伙计推荐的这一匹鲜艳的石榴红,颜色的确算是少见。

    俞善一问价格,忍不住乍舌。

    刘巧鸽织的平纹棉布一匹才卖四百文,这一匹石榴红的松江棉布虽然幅面宽一些,但显然是名气在外,染料难得,一匹就要卖一两银,直接翻了一番还要多。

    俞善自己平时经常要往田间地头来回跑,穿的都是耐造的棉布衣裳。

    这松江布金贵,轻薄细软,挑些本色的白叠做寝衣倒是舒服,买这么贵的布来做衣裙,平白挂坏了也是可惜了东西。

    何况俞善也没有相中这石榴红的颜色。

    这边俞善刚刚摇头婉拒了伙计,旁边就有一位穿着红衣的小娘子迫不及待的扑上来,抱着这匹布不撒手:“她不要?太好了,最后一匹归我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竟是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盯了许久,俞善一说不要,她就赶紧开口落定。

    俞善好奇的看她一眼,那红衣小娘子还美滋滋的冲俞善一乐:“幸亏你不要,谢谢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……”俞善看她最多跟自己同岁,却稚气未脱,性子活泼。

    这红衣小娘子显然是富贵人家出身,衣饰皆精美名贵。

    一对拼成小兔子模样的珍珠耳珰色泽莹润,还用细小的红宝石装饰成兔子的红眼睛,十分可爱;她身上的红裙还有织金裙襕,用料金贵不说,做工也很复杂。

    难得这出身富贵人家的小娘子,性情还这么好,明明就很喜欢,硬是等到自己说不要,才出声买下。

    俞善也忍不住对她心生好感。

    倒是那小娘子身边的丫环,小声提醒她要注意形象:“小姐,你收着点儿,不就是一匹布嘛,奴婢都说了,让县城的布店调货送上门就好,您还非要亲自到这镇上来买。”

    红衣小娘子不在意的挥挥手:“坐在家里要人送货上门有什么意思,不就跟在京城一样吗?哪还有这种捡漏的乐趣。”

    丫环低声嘟囔着抱怨她:“您也就是看在这乡下地方没人管,找个借口想出门就出门,回头叫太太知道了,又要说奴婢伺候不周了。”